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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寺外

手机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，而剩下的路段在显示屏上红的发紫---堵车。阴天，就像我俩的心情，琐事，反正就是不开心，一路基本无话。来看海上观音也是不过是默认的一种不失“彼此尊严”的和解方式。

“怎么会堵车呢？难不成大年初一都来拜观音了？“ 本来是无意中的一句嘟哝，突然听到自己脑子里”叮“的一声反馈：“不然呢？”大年初一驱车赶到这里来的人，不是为了拜佛，那还为了什么？

听说到三亚的飞机在降落之前都要在她身边绕行一周；对大多数景点感到失望无趣的公婆和父母说起南山寺都是意犹未尽，意味深长，强力推荐，值得一去。

离停车场标识还有很远，人们已经纷纷下车了，再往前车位一空难求，我们的车已经在外围绕了一大圈，只好插空停在路边。不断有晒得黧黑的当地人骑着摩托，踩着人字拖，嚼着血红的槟榔跟上来问要不要送到景区，否则要走很远。“有多远？”“大概一公里吧。”对于每天晨跑六公里的我来说，这根本不是距离，步行还能欣赏一下路边风景。下午回程时手机导航找车，才发现车停在了离景区大门三公里的位置，而这一段路途中只能看到丛生的杂草和远处村民的小高层洋楼。

终于随着人流走到了熙熙攘攘的景区售票处，一个中年女人走上前来，像间谍对暗号一般低声问：“带你们进景区，走不？”我和老高对望一眼，心里说：“来了老妹儿？”说来惭愧，走的地方多了，发现一个规律，几乎所有票价较高的景区门口总有些“内部人”会以相当优惠的价格带你直入景区核心地段。开始时我总是貌似清高，唯恐避之不及，其实内心里更怕的荷包受骗。又是老高的好奇心和世人皆可聊的天赋让我发现这些灰色地带的人，并非想象中的危险诡诈，大多是些普普通通的男男女女，有自己的承诺，自己的兑现，自己的贪婪和自卑，和掩饰自卑的冷漠。和自己一样。

除我俩之外还有一家七口的东北游客，一起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。海南号称东北第四省，真不是徒有虚名。出现在各个角落的游客，沿街海鲜烧烤的店老板，广场舞中一袭新疆服饰的大爷，小区里呵斥门卫的业主大叔…，来海南十天，感觉自己的东北话越来越醇正了。

面包车离开熙熙攘攘的景区大门，循山路而上，林静人稀，偶有对面来车默默擦肩而过。

开车的司机和车上的东北一家竟然是哈尔滨老乡，不过彼此好像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，毕竟在海南遇到东北老乡的概率估计仅次于商家活动中的“百分之百中奖”口号了。车行半路，家庭乘客提出七人中有两个七十岁以上老人，所以只交五人费用，并称和之前拉客的大姐说好了。

司机一副处事不惊的态度用手机打开公放直接和联系人对话，大姐说完全不知道，只说是七人。双方各执一词，互不相让。老高试图协调未果。我曾听说东北人吵架能动手的决不动嘴，于是左手开始悄悄摸索门把手的位置。然而双方最终却在一片类似热烈的聊天声中互相妥协，各自让步，最终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会谈。

面包车长驱直入，停在一片幽静的仿古院落中，走出院落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巍巍青山掩眏在云雾迷蒙之下，林林殿宇伫立于青烟缭绕之中。南山寺，背山面海，恢宏壮丽；回眸间，看到万顷碧波之上，她衣袂飘飘，踏海而来。

（……）